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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在这里
2015-10-29 08:59:00
〖发布日期:2015-10-29〗〖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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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被咬出了一个个破洞/干渴的嘴唇/无欲呻吟”“弃绝痛痒,弃绝呻吟……最后的血脉/潜藏于指爪之中——就抠着土发芽/就掐着梦生根。”这彷徨过后的呐喊,出自李树和所作的《生命之光》(组诗)。这是他几十年风雨的写照。三十多年前,因为身体的残疾,他十载寒窗却被所有高校拒绝录取,一道门,紧紧关住了他的满腔抱负,将曾经的触手可及变为遥不可及。日升月沉,花谢花开,这些年,他走过怎样的路,又经历了怎样的故事?他曾无数次地思考、发问,问自己“你为什么在这里”,现在,是否有了答案?

生命另一种补偿

一九六三年二月,李树和出生在太仆寺旗东井子公社的一户普通人家。二月,正是乍暖还寒、生命即将勃发之时,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李树和带着父母的期盼慢慢成长。然而,在他三岁那年,在即将开始迎来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却患了小儿麻痹症,从那以后再不能看见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最严重的时候他只能扶着窗台拖着腿走。受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残疾算是落下了。从懂事那天起,李树和就知道这是他必须要接受的现实。

可是他的童年仍然是快乐的。转眼到了上学的年纪。做手术让他的腿恢复了一些,并不需要拄拐。和小伙伴走在上学放学的路上,李树和从不甘落后,心里着急,腿上好像也有劲儿了,最后竟并不比别人慢多少。至今他都记得,就算是数九寒天里,到了教室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那是汗浸的。李树和最大的快乐是在学习上。学校里的几门课程他都喜欢,课余时间还会想办法找书来看,那时候流行看小人书,现在想起来印象最深的是一本不完整有折痕的《水浒传》,繁体字印刷。李树和自己认真读,读完之后讲给同学听,书中的图画和文字经他讲述,都变成了生动的故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林海雪原》、《长白英雄传》……慢慢地,李树和在书本中学到越来越多的知识,是小伙伴们的“故事口袋”。成绩优异,老师就喜欢,同学会羡慕,对于他来说,这是对生命的另一种补偿。

有目标更有奔头

1979年,国家恢复高考,正在乡里读初三的李树和庆幸自己赶上了“知识改变命运”的好时候。同年九月,宝昌一中成立了第一个农村尖子班,招收全旗45名成绩优异的学生。东井子村考上两名,李树和是其中之一。

两年的高中生活是有劲头的。李树和回忆起当年“挑灯夜读”的情景:人家城里的孩子能从父母那里“接班顶岗”,早早就开始无压力待业。而他们这一个班的孩子,十分清楚未来只能靠自己的拼搏,所以大家拼命学习。他们找来铁皮、墨水瓶,把一块铜钱大小的铁皮中心打孔,穿过一根用铁皮卷成的细管(细管中穿有棉绳),再插入灌满煤油的墨水瓶。用火柴点着棉绳,“煤油灯”就兹兹地亮了。有了这煤油灯,宿舍熄灯后,他们还能继续读书。尽管它常常将人熏得眼睛泛红甚至泪水涟涟,但它的光明仿佛让大家看到了清晰的前程。这比什么都令人鼓舞。

那时候除了教科书,没什么练习资料,有别的同学家长送来资料,李树和就趁着同学不用时借来,自己抄题做。图书馆是他喜欢的地方。“那么多书能随便看,别提多高兴。”一看书就忘了时间,很多次都是图书馆要关门了,他才依依不舍地仔细把书合住放好。后来管理员记住了这个爱读书的小伙子,索性让他把没看完的书带回去继续读,李树和“受宠若惊”。

命运再次开玩笑

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19817月,令人紧张却又兴奋的高考到来了。蓝天绿树映照在教室的玻璃窗上,座位上的李树和在认真答题,笔下的沙沙声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踏实。8月初,成绩出来了。是的,正如李树和所预料到的一样,他的成绩稳稳进入全校前三名,超过了分数线23分。

“你的成绩非常好,但我担心体检不能通过。”校长的担忧果真发生了,身边的同学陆续收到了内蒙古工业大学、内蒙古医学院、内蒙古大学、中国国际关系学院等高校的通知书,却没有学校愿意录取这个成绩优异、但却“跛行”的学生。其实,李树和知道国家有相关政策,身体状况也许会影响考大学,但他远远没想到情况会如此严重。“德智体美要全面考核,因为身体的‘体’,没有学校肯录取我。”李树和自嘲道。

怎么办?怎么办?

三岁被夺走身体的健全,他接受、他面对。但命运却再次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李树和一瞬间迷失了方向,一下子没了力气。好好学习考大学这条路走不通,但生活总要继续,回家种地吧。他带着心灵的巨大伤痛回到家乡,以前家里一直想让李树和专心学习,加上腿脚不好,父母和兄弟姐妹不让他干农活,但那次回到家不到两个月,李树和把所有的农活全部学会了。扬场、淘莜麦……他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开始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写作是心中所感

放得下高考失利的痛苦,却放不下对知识的向往,李树和对书本还是那样的痴迷。几个已经在读大学的昔日同学也深深惦记着他,他们把大学的教材寄回来让李树和读,有医学方面的,后来又寄文学方面的。同窗之情,让李树和感动不已,也重新给了他进步的空间。上山放羊放牛是他那时最喜欢的时光,他会带一本书,阳光下,牛羊安静吃着青草,他安静地读书,互不打扰却又互相陪伴,也是一时的享受。

最初写东西,是因为心里有事。村里能收到广播,当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有一个和青年人谈心、交流的节目叫《青春年华》,主持人叫张悦,播音亲切、流畅、有亲和力,这是李树和最喜欢的节目。不同青年的故事、思想从电波那边传来,让他找到了一个温馨的港湾,也让他有了想要倾诉的冲动。于是他给主持人张悦写了一封信,写满了心中的委屈和理想。一段时间之后,张悦在节目中读了他的信,并在最后说了一段让他至今难忘的话:每个人都有低谷,这时候希望你能更加顽强,并坚信会好的,会越来越好。

李树和开始写作,写心中的想法,写农村的生活,并向《锡林郭勒文艺季刊》、《内蒙古青年》等报刊杂志投稿。让他激动不已的是,写的信有回应,寄出的稿子能发表。他收到了人生中最珍贵的第一笔稿费,60元,这在八十年代可是一笔不小的奖励。邮递员一周或半个月会来公社送信寄信,后来李树和等不及,干脆自己到乡里邮寄。生命,真的又多了些色彩。

笑在桃李芬芳处

走上写作之路,他的文采得到了认可,也有幸结识到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照他的话说,是“贴己的朋友”。孙海清是其中一位。因为欣赏李树和的才华,他托人帮忙推荐李树和在村里小学当上了民办教师。虽说比起公办教师150多元的工资,他不到三十元的月收入显得十分微薄,但终究是有了一份稳定工作,李树和也喜欢这份职业,热情高涨干劲十足。课堂上他把自己多年所学的知识传授给孩子们,课堂下他总结教学心得和感悟,并在《内蒙古教育》上发表。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这个“园丁”当得不亦乐乎。

有一年,《中国青年报》发表《是颗流星,就要把光留给人间》,讲述了身残志坚、当代“保尔”张海迪的故事。也逐渐引起了全社会对残疾人事业的关注。李树和听闻内心久久不能平静。1991年,是他生命的再次转折。继获得自治区五四青年奖状之后,他又被评选为全国首届自强模范,在人民大会堂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会后,他和张海迪还合了影,那些照片他珍藏至今。好事一桩接一桩,从北京回来不久,李树和的工作终于“转正”了,成为了一名正式的人名教师,并与妻子喜结连理。

到现在,李树和已有了30多年的教学生涯,讲台就是他的舞台。他现在是宝昌一中的语文高级教师,是盟级骨干教师,是学生喜欢、家长认可的好老师。授课、办校报、带着学生去北京参加作文比赛,空余的时间学习摄影,写写博客,他总是充满能量。当年,和他一起高考的同学,有的成为学者,有的在政界、商界成绩卓越,李树和错过了这样的机会,而如今他的学生,也在不同领域崭露头角,他说这就是他的骄傲。“即使翅膀断了,心也要飞翔”,他的经历更鼓舞着身边的残疾人朋友,在无边的荆棘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

“你为什么在这里?”

面对这个古老的问题,李树和不再深深地沉默,他说:“挫折、苦难绊你一下,努力、机遇拉你一把,生活中这些有形的、无形的、看见的、看不见的变化,给了生命最真实的定位,所以,你就在这里。挺好。”

 

 草原放歌

 

                                   李树和

 

 

每当听到马头琴在空廓苍凉的夜色中拉响

 

每当看到甜甜的乳汁随着挤奶姑娘的歌声在古老的奶桶中飞落

 

每当我瞭望着蒙古包上的炊烟袅袅升起

 

温暖的情思深深的眷恋总会缠绕着我的柔肠

 

 

 

哦,草原

 

你就是这样苍茫辽阔但永远不会沉沦寂寞

 

 

 

你的蓝天,你的丘岗

 

你的花海,你的草浪

 

是雄鹰和骏马的依恋

 

是草原儿女永永远远的心灵的故乡

 

 

 

 

 

你的每一个山坳都曾驻扎成吉思汗的军帐

 

你的每一片草场都游荡过先祖放牧的牛羊

 

你的每一片热土都能燃起欢腾的篝火

 

你的每一片天空都有矫健的雄鹰飞过

 

百灵鸟的歌声在草原上婉转嘹亮

 

 

 

每一片土地都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

 

每一片土地都浸透了甜甜的乳香

 

每一寸土地都曾经马蹄的耕耘

 

每一首苍凉和悠远长调都有老额吉慈祥的面庞和深情的嘱托

 

每一缕炊烟都有着牛粪火的温度

 

每一缕风中都有着马奶酒的醇香

 

每一座毡包都有诺恩吉雅在深情地歌唱

 

每一个敖特尔都有挺拔的套马杆从天边掠过

 

 

 

每一个牧羊女都像神奇的淖尔美丽清澈

 

每一个牧马的汉子都像草原的胸怀坦荡开阔

 

每一只雄鹰都有着桀骜不驯的眼神向往自由的蓝天

 

每一峰骆驼的心中都有着无边无际的沙漠

 

辽远浑圆的天穹星光闪烁

 

沉浸在草原的美丽的夜色里还有敖包相会缠绵的恋曲悠悠的情歌

 

 

 

在草原上扬鞭

 

在草原上走马

 

在草原上眺望

 

在草原上放歌

 

苍茫天地间生命竟是如此的轻灵美丽

 

灵魂如洁白的哈达在清爽的风中舒展洒脱

 

 

 

面对草原的辽阔

 

所有的自私和狭隘都显得卑微

 

面对草原的深远

 

所有的自负和狂妄都显得浅薄

 

面对草原的豪迈

 

所有的贪婪和欲望都显得可笑

 

面对草原的浪漫

 

所有的虚伪和怯懦都显得猥琐

 

 

 

草原是大漠风雪浩浩荡荡

 

草原是朝霞似火日落长河

 

草原是元世祖挥鞭跃马骁勇霸野

 

草原是森吉德玛至死不渝爱的诉说

 

草原是遥远的地平线

 

草原是鸿雁美丽的翅膀

 

草原是蓝天上飘着洁白的云朵

 

草原是绿野上唱着悠长的牧歌

 

 

 

把我全部的生命都托付给草原

 

只是无边绿野上一抹淡淡的绿色

 

把我所有的爱恋都托付给草原

 

只是无边花海里一个小小的泡沫

 

 

 

但我是幸福的

 

我属于草原

 

我是自豪的

 

我属于辽阔

 

 

 

我听到每一棵小草都在歌唱

 

用古老的情思诠释爱的执著

 

每一滴水中都有奔腾的大河浩荡

 

生命的血脉浸着草原悠远的清香

 

 

 

草原,我的大草原

 

我就在你的怀抱里

 

你就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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